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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爱的堤坝(无语阁)
发表日期:2007/4/8 17:03:00 出处:原创 作者:无语阁 发布人:无语阁 已被访问 2302



             

打开爱的堤坝

 作者:无语阁

   当年,父亲在我的眼里是一个严厉而凶狠的男人,是一个只管拿藤条责罚我们的人。
我的幼年处于十年动乱的尽头,四人帮刚刚倒台的七十年代是一个四野狼藉百费待兴的年代,中国的农村到处充斥着劫后的贫穷和兴建的忙碌景象。父亲是卫生院的医生,那时侯的工作人员与现在不同-------劳动强度大,薪水微薄。我们兄妹五人,母亲是个农民,我们家非常的贫寒,几乎每年都在生产队的超支表上名列前茅。

   也许是因为贫穷,也许是因为性格,父亲不苟言笑,我们几乎见不到他的笑脸。他常常瞪着眼睛训责我们,倘若我们犯了错误,或者有谁到我们家告状说我们怎么怎么了,父亲准会用一根竹枝或柳条什么的抽打我们的身体。那时候的大人忙得分不清白天黑夜,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疯得野人似的也没人管。因为我们家穷,也因为我们姐妹比其他孩子相对要小一些,我们所受的惩罚里有很多都是冤枉的,可是即便是冤枉死了,也没一个大人会有时间或者有心情静下来听我们细细辩白。大哥二哥他们比我们大好几岁,已经算家庭劳力了,平时要和妈妈一样做农活挣工分,几乎不和我们在一起,一直以来就是我照顾两个妹妹。
我十一岁那年,有一次,我们村分配到一抬插秧机,大家都忙着去看希奇,我们姐妹仨也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着去看,也不知道是谁挤了三妹小五一下,小五一下子掉进了深深的渠沟里,二妹小四来不及叫我,就伸手去拉,一下子也掉了进去,小四掉进去的时候,似乎惊叫了一声,我这才赫然警觉的回头,小五已经不见踪影,小四的一只小手在水面上慌乱的挥抓,我啊的一声魂飞魄散的奔到渠沟边,一把抓住小四那只空挥着的手,可是我的胳膊不够长,力气也不够大,加上心急,“扑通”一声,我随她们一起载进了渠沟里。只知道嘴里鼻孔里不住的有水在灌入,想呼喊,水灌的更汹,我听见岸上人们在嬉笑、大声说话,心理拼命的希望有谁会发现我们;我想将手伸出水面求救,可是,落水的人只要手里抓住了什么,就死死的勒住不放松,我被小五和小四死拽住往水底沉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拽住我的头发,并听见有人在惊呼:“啊!还有一个,哎呀!不得了,还有一个那!”救我们的是我们本家爷爷辈的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他是看见水面上有一缕头发在动,觉得好奇,就拉了拉,没想到这一拉,就拉出了我们姐妹仨。回到家,小五和小四不停的咳嗽,父亲阴沉着脸,怕人的瞪着红红的眼睛,扯起灶堂边一根树枝,将我结结实实打了一顿,命令我以后再不准带妹妹们到处乱跑。小五和小四吓得大哭起来,妈妈在地里还没有回来,我摸着浑身爆起的藤条印,心里真是恨极了父亲。那个时候,我心里觉得,我们犹如野地里到处生长的野菜一样,能吸取阳光雨露那你就生长,抵挡不了风吹日晒你就消亡。我很怕父亲,并且从那之后非常的恨他。
直到以后很多年,我梦境里的父亲还是时常瞪着眼睛,大声的斥责我。
   十七岁那一年,我遇见了风。
   风比我大十岁,是我的老师,我不知道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他就告诉我他爱我。可是尽管我不太明白,可是我却一下子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我依恋风,他的怀象书里的父亲的怀,他对我的爱抚让我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疼爱和被重视的感觉,我之前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如此温暖亲切的地方可以容纳我这个如同草芥一般小小的孤寂的身影。
一个少女的彻底毁灭性的灾难末过于在她的学生时代将她变成妇人,我不知道我正面临一种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仅我,连风也一点也没察觉。
   我们这种癫狂似的爱很快被父亲察觉了,他命令小四暗地里跟踪我。
那个夏夜的晚上,我和风到一个农田埂上看星星,和风朗月的夜晚,大地透出一股清雅和静谧,我们谈了很多,心情非常欣畅欢愉,连身后什么时候放灌溉水都没发觉,等我们回头的时候,田埂上的缺口已经被放下的灌溉水冲开了。风就带着我找另一条出口,左拐右拐的,绕了很久才绕上了公路,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多点了。
远远的就看见庄上我家的那一星灯火还在忽闪着,心里慌慌惶惶的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在等着我。
   堂屋的门还开着,父亲伏在四角方桌上看医书,小四和劳累一天的母亲已经在一边的竹床上睡着了。我心里“嘣嘣”狂跳着,脸上却假装没事一般准备拐进厢房。
“咣”,父亲的那本《医学大全》在四方桌上弹起了半尺来高。
“啪!”我只觉得轰隆一声响似的,两眼金星乱窜,左脸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一股粘甜的液体缓缓漫过我的舌尖,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父亲怒目圆睁,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质问我去哪里了。妈妈和小四早已经跳起来奔到我身边,也不知道是在帮我还是在帮父亲,一起大声的催促我告诉父亲我去哪里了。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事情即将来临的时候,会吓的惊慌失措,瑟瑟发抖,可一旦与事实面对面的时候,反而什么也不怕了。
我闭着眼睛,好一会眼睛才缓住劲不窜金星。父亲急剧的喘息声依然在我的耳边山响,而我却发现自己初进家门时的那种惊惧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心里反而“蹭”的蹿上来一股莫名的火焰,我死死的瞪着父亲那张枯瘦的布满怒气的脸:
“你管我去哪里了?”我感觉自己的话在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管起我们的去处来了,我记得从前我们差点淹死你也没有停下来管一管我们去哪里了,你只管挥舞你的藤条抽我们!”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不争气的漫出了眼眶: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熬大了,你倒管起我们的去处了,谁要你这般好心?”
我哭着奔进厢房,耳边依稀听见父亲一连发出好多个“你”字,而终究没说出其他什么话来。

  外界已经察觉到我和风的反常举动,慢慢的,同学们的眼光多了点麦芒似的东西,学校领导也有几次找风谈话,没有说破,但意思很明了。父亲对我愈加严厉,我觉得自己周围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对一切都恨透了。我和风商量,我们要离开这,去的远远的。风终于决定,要带我远走高飞。
在一个很晴朗的夜晚,我们各自带着简单的行李,我拿上妈妈积攒多年的一百六十元钱,风也带着几年积攒的工资,骑一辆破久的老爷车,私奔了。
目标是大西北,因为我和风一样,一直向往北国那一望无际的千里黄沙,那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凄绝的沙黄色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苍凉又荒芜的美,我要在那里生活,在那里繁衍我和风的儿儿女女子子孙孙。并且,风大学有个同学,毕业后就去了大西北,听说进了乌鲁木齐市。风准备先去找他,然后安下工作。
   也许是上天垂怜我的父母和风寡居的老母,又也许是大西北拒绝接受尚过幼稚的我们,我们没有找到风的同学,也没有学校可以接纳一个没有政府调令或者批文的教师,一切希望象个巨大的肥皂泡,“啪”的破灭了。在乌鲁木齐的大街上,我们将带去的衣服统统穿在了身上,还是无法抵御那里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当地一个大叔告戒我们,在外面冻久了的时候,千万别用手去揉鼻子,否则,鼻子可能因为冻硬会被揉得掉下来。风将毛裤脱给了我穿,只穿两条夹裤与一条呢子裤,我们相拥着在街上徘徊,忽然看见一个小偷,抢了一个外乡人的皮包,飞似的从我们身边掠过去,那个外乡人一边追赶一边大声的呼喊抓贼,我至今尚记得他当时的样子,平头,戴架眼镜,脸上一片绝望的死灰色!
风轻轻的对我说:
  “我们回去吧!”
  我听见自己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木然的点点头,回去?对!回去吧!仿佛很意外,转念又觉得本来就应该如此,如同我们当时出来一样,有路,就什么也不想的往前冲,路尽了,转过身再回头。
   风以我的名义给我的父母发了一封信,我不清楚具体内容,总之是请求原谅之类的言辞,然后便买了回家的车票。在郑州火车站歇车的时候,我看见火车站很多儿童乞丐象一群闻见肉味的苍蝇一般围到停歇的火车边上,乞讨、捡丢弃物,他们衣衫褴褛,面目熏黑,象井下挖煤炭的矿工一样,分不清五官。在徐州的车站广场上等车时,风去领寄存小件,我坐在月台边上等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人群里奔跑呼喊,他的孩子不见了。我听不出来他的口音,只听见他疯 了似的大声的哭喊“妞妞”这个词,也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他的“妞妞,”我忽然一下子想起父亲和母亲,他们此时是不是也象那个男子一样,正在狂跑着到处寻找他们的“妞妞”呢!
  风过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抱着他哭了起来。

  到达那个我熟悉又不想面对的家乡之后,我住在县城里风的一个朋友家,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样做,我们该怎么样做,我只是静静的呆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其实思想里一片混沌,对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回到家乡的第四天傍晚,朋友的老婆带上我的东西,领着我去了码头,大哥和小四在那里等着我。我木然的上船,下船,上车……,到村口那条路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惶惑起来不肯再往前走,大哥拉住我的手,将我拽回家。
家里堂屋的摆设还是老样子,一边是竹床,正北是四方桌,周边围几条长凳,那盏四十瓦的灯泡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堂屋里没有父亲和母亲,只有小五和二哥在,见到我二哥没出声的笑了笑,小五轻轻走上来拉着我的衣袖叫姐。一切都仿佛是轻轻的,生怕惊飞了鸟儿似的。
  我问大哥父亲和母亲呢?
 “在厨房,问你是不是不想见他们?”大哥看着我的眼睛。
我放下包,一个人轻缓的朝屋拐角的厨房走去。
门虚掩着,从开着的那条缝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母亲正一个人在挑捡刚挖出来的大蒜。
“妈!”
  我立在门口,轻轻的叫了一声。
  母亲惊愣的半张着嘴巴,半晌,蓦的叫了一声:
  “乖乖儿!”
  我扑进母亲的怀里,多少天的惊惶不安,多少日子的无所适从统统化作一腔柔弱的泪水,在母亲的怀里肆意流淌。母亲用她占满泥浆的手扶我起身:
“快去看看你爸爸!”
  父亲立在屋后,清冷的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成一个长长的脆弱的卡通人,他嘴里没有抽那根不离口的华新烟,只是安静的仿佛在沉思一般的立在那。
“爸!”我几乎没听见自己的嘴已经发出了ba这个音节。
  父亲象受了一击似的,猛然抬头,又缓慢的转身,那天的月光很亮,象黎明一般清晰,父亲如那晚责打我时候一样的剧烈颤抖着嘴唇,好不容易才颤出几个字:
“回来了!”
  然后,父亲又忽然变得象个快乐的孩子一样冲妈妈喊道:
“快,快呀!我今天买的鲤鱼呢?做好了么?开饭那!”
 清寒的月光底下,我看见父亲的面颊上,一排排长长的泪痕在迎着月光发亮。
“爸爸!”我奔过去,抱着父亲满是骨头的身体,徐州车站广场上那个三十多岁寻找妞妞的男子的身影忽然就跑进了我的视野,又慢慢的化成了父亲,在惊惶无措的奔跑、寻找!
因为这件事,风受了严重的处分,差点被开除,幸亏他在文教部门里一直获有优秀的青年骨干教师称号,所以才格外的开恩,从轻处理.而我,我一半是被开除,一半是自己无颜并且无心再呆在学校去完成学业,便顺利成章的辍了学,我的学生生涯就此告终,所有的梦想与志气也一并灰飞烟灭.
   后来,一直等到我和风结了婚,并有了灵儿之后,母亲才断断续续的告诉我,当年我们走了之后,外界对我们的事情议论纷纷,他们简直无法抬头见人;而父亲发现我不见了后,整日整夜的不睡觉,到处打听我的下落,在收到我们发出那封快件信之后,天天求母亲让他去大西北寻找我,他从三十岁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母亲死死的拽住他不让他走,每天一到吃饭的时候,父亲只要一拿起筷子,就立刻不能自抑的抱起头哭泣,常常梦游般的四处乱走,惊惶四顾,简直如同精神失常一般。
   我不敢去想象当时父亲寻我的情形,因为只要一回头,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父亲在灵儿四岁的时候已经永远的离我们去了,我时常依着门框,看风抱着我们的灵儿,或者斜在沙发上和灵儿打闹,想象父亲当年如风抱灵儿一般的抱着我,逗我嬉笑的情景,我们生在那个贫穷而无奈的年代,父亲的爱包含了多少无可奈何的责打和训斥,如若不然,我们又怎么能怎能成长为一个正直的人,又怎能避免没有大人看管而发生的一切意想不到的灾难的事情呢!可是,父亲,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您是爱我们的呢?爱是需要用语言去表达的,孩子的眼睛里爱,是承受不起太多的含蓄的。我同时也想告诉您,我的父亲,我是爱您的,我是多么多么的爱您,愿意在来生,我的父亲,我愿意在来生,在来生的来生,千转轮回,我永世做您的女儿,并且天天对您说:我爱您,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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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评论:    

发表人:荒漠愚人
发表人邮件:0 发表时间:2006-3-2 19:11:00
一张发黄了的史页上斑斑血迹,凝聚着一个时代的苦难和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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