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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时(雨言风聆)
发表日期:2007/4/20 17:46:00 出处:未知 作者:雨言风聆 发布人:雨言风聆 已被访问 2078

 

 

      

又是一年清明时

 

                                                 文/编辑:雨言风聆 

 

  昨夜在梦里,爷爷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着不肯离去,离去又醒来……我心揪得厉害,惊愕中睁开眼,是茫茫暗夜。爷爷,您离去时的情景刹时拉回了眼前,陪伴着我的后半夜。您仿佛就睡在我的身旁,和我一起重温那些萦绕于心不会失温的记忆。
   您离去时的情景我是听爸爸跟我说的。因为您离去时我没能在您的身边,那是今生最让我痛悔的一件事。

   最后一次见到您,是在您生病一周后的一天下午。那时您已从医院回了家,躺在家里的一张老式的木床上。周围围满了您的亲人——有您的兄弟、您的儿孙、还有街坊邻居。床上的您已经形容枯槁,颧骨高耸,面色枯灰,两眼茫然呆滞又满含泪水,大概已经辨认不出我是谁。我站在您的床前,叫不出一声“爷爷”,却早已泪流满面。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跟您说“你孙女回来看你来了!你孙女回来看你来了!”您依旧只是茫然而呆滞地看着我,没有表情,连头也不能点一点了,不知道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感情的矜持让我没敢上前去抱一抱您,只知道泪流成河、泣不成声。您也哭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您还有感觉。抱着您躺在病榻上的四爹用手轻轻拭去您脸上的泪水,只看到皮皱在一起又松开了,依然没有表情。周围人都在跟我说在病人面前是不能随便流泪的,“不要哭不要哭……”可我却哭得更欢了,最后只好被妈妈拉回了外面的茶房。

    待心情稍稍平静了些,我再一次回到里屋。一向矜持的我,还是什么也没敢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听满屋子的人断断续续聊起您的一些往事。我现在是多么后悔,当初我为什么不来摸摸您的手,为什么不上前来抱一抱您啊?
   二爷爷说,前两天您还能说话的时候,跟他说,没想到自己还要去在他之先。二爷爷一向多病,可当时您健康矍铄,还能翻山越岭给人当月下红娘。没想到,您一病不起,脑溢血左脑中风两病齐发。您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到您生病在床的时候,五个儿子能不离左右地服侍您一周。真如您所预言的,您的愿望实现了,可我们知道您是多么舍不得离开我们,不然为什么您跟二爷爷说这话的时候会老泪纵横?

    明知道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可我却在那天下午,还去给我的朋友过生日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您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第二天清晨,您已入殓。我站在您的黑屋子前,不敢去掀您的寿被,我也再见不到您了。我是多么后悔,我是多么少不经事,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不守在您身旁呢?或许您并没有责怪我,可我却深深地责怪自己,没能在最后的时刻和您告别。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还小,还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有何意义,可两岁的我还是坐在奶奶的床头异乎寻常地乖巧,陪着奶奶离去。您走的时候,我已经工作了呀,我怎么可以原谅自己?

  很多事情都可以随着时间而淡去,可这种痛悔却随着我年岁的增长愈加清晰。常常会梦见您,您依旧是慈祥的笑脸,您依旧会拿出当红娘赚回的红鸡蛋来打发我们,您依旧会满心欢喜地发给我们“2角”的压岁钱……当年我总认为您小气,才给我们两毛钱。现在在梦里,接过那2角钱的时候,我却满心欢喜。爷爷,很想告诉您,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有了房子都 自己赚钱了,当年在您的灵堂前那个仅能学大人双手合十的您的最小的孙子也都上初中了,当年那个少不经事的我都有了自己的女儿了……很想很想,还能为您买烟,还能用自己的钱给您买您爱吃的,能接您来家住一住……可是,您已住在了苍松丛草的高山之上,只能遥遥地把我们守望。前年,有一只黑底黄花的大蝴蝶在我家的房子里四处翩飞,我以为是您,想它在家里久留一会,可后来它还是从窗户边上飞去,飞进了阳光里。目送它远去,心一路追随,看到了田野里随风翻白的篙草、崎岖山路旁刺手的荆棘和环绕着您的幽深静谧的树林……爷爷,您还好吗?

    昨天,妈妈又在准备清明节时来看您的纸钱了。这回和妈妈一起准备的还有我的女儿,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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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

发表人:星辰 IP:220.163.92.89
发表人邮件:zy530111@yahoo.com.cn 发表时间:2007-4-1 0:53:00
清明时分悼故亲,夜静风萧心愈沉;我以纸钱寄哀思,梦遇先人泪沾襟。
发表人:笨笨 IP:59.54.167.10
发表人邮件:jxdxezbgs@126.com 发表时间:2007-3-24 20:19:00
风儿拳拳孝心浓,笨笨哽咽和泪读.黑底黄花大蝴蝶,昨夜飞入幽梦中.
发表人:荒漠愚人 IP:222.216.76.77
发表人邮件:hmyr@163.com 发表时间:2007-3-22 16:33:00
清明隐隐悔痛心,必成朗朗人生途.
发表人:羽婵 IP:122.4.221.13
发表人邮件:xueq99wf@126.com 发表时间:2007-3-22 11:53:00
清明时节雨纷纷,怀念亲人欲断魂!风聆,你的文字让我动情。更让我想念我生命中不能一直相随的亲人,在我刚上班的第二年,这世间最疼爱我的奶奶和我最疼爱的弟弟,在那年的春天和秋天先后离开了我的身边,那一种无法呐喊的心痛心碎的感觉,让我突然间长大。让我现在更能体会关爱父母姐妹,爱惜每一份感情的珍贵!!
发表人:馨怡轩 IP:124.116.43.245
发表人邮件:xsh0826@126.com 发表时间:2007-3-21 11:54:00
思亲泪,泪沾襟,每逢清明更会念故人.愿得坟前一捧土,满怀哀思祭亲人!动情的文字!   生离死别是人生都不愿面对但又必须面对的事情,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珍惜每一份亲情,每一份真情!
发表人:劳拉 IP:222.218.78.208
发表人邮件:263@sohu.com 发表时间:2007-3-20 18:36:00
清明时节又是悼念亲人之日,风聆的文笔描写得好细腻,欣赏,风聆,顺便告诉你,我给配的曲子是钢琴大提琴合奏“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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