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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花开时节(连江月)
发表日期:2007-4-30 19:18:00 出处:未知 作者:连江月 发布人:连江月 已被访问 2196



腊梅花开时节

作者:连江月

 

    十多年了,每当我徘徊在腊梅树下,静静地嗅着花的芬芳,看着那缀满枝条玉雕般的杏黄色花朵时,我便默默回想起我的姐姐短暂的一生。是腊梅使我想起了姐姐,还是姐姐使我亲近着腊梅?

 

    1976年,我到太白县的一个山村插队,仅从地名沟老,你就可以想见它的山大沟深。地无三尺平,人无一日闲。主要的运载工具是一种简单的木制背枷,从收获的粮食到施往地里的粪土全靠人背,是不是沟老人你翻开衣领就看那勒在肩头深深的紫痕。这样的日子到年底我便熬不住了,我给姐姐写信诉说苦衷。回信有一段至今仍深深地震撼着我:你见过腊梅吗?那笑傲风雪、怒放隆冬,给人们心头带来春意的腊梅;那身处劣境,奋力拼搏,终于实现了生命辉煌的腊梅……记住!没有经过艰难困苦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人有时是多么需要精神力量啊!这段话不但支撑我走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而且使我能豁然地面对以后的磨难。

    谁曾想十年后的一天,姐姐却走了,仅仅是因为同姐夫的不和吗?仅仅是因为同邻居的怄气吗?仅仅是因为工作环境的……我至今不得而知。人真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有时是那么的坚强,有时又显得是那样的脆弱。

 

    姐姐1947年出生于太行山区,时值父母亲随大军南下,直到平定了、安稳了才从穷乡僻壤的老家接她出来。接她时,她已八岁了。她视父母为陌生人,任旁人说破嘴皮也不肯同父母走。后来是警卫员骗她说带她骑马上山采蘑菇,才一口气奔驰百里送她上了火车。她倔强地几年都不主动同父母亲讲话。

        在这个家,她最喜欢的是我,可能是因为从日本《排行学》角度讲,我上有兄下有弟,是个最易被父母忽视、遗忘,最易受气的角色。她那时上技校,吃住在学校。每到周末,我就企盼着早早到大门口去等她,姐姐、姐姐地叫着扑到她怀里。她也总能掏出一些自己舍不得吃的小食品给我,有些是学校食堂做的,有些是同学们给的。那时父母给她的生活费少,也就养成她节俭的习惯,工作后也不乱花一分钱。每逢哥哥打我,我哭诉给她,她也一定会为我讨个公道。周末晚,全家出去看电影看戏,她常常被留下看家,她便央求我陪她,我每次不肯时,她便许愿说要给我读小说、唱歌。我依偎在她有胸前,望着她那美丽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她读着、唱着,一种温柔平静、安慰和幸福的感觉渐渐升腾着,环绕浸润着我,在迷离中慢慢进入梦乡。她喜欢俄国文学,尤其是俄国文学中的感伤情调。我那时朦朦胧胧地感到有些不安。她是忧郁多于开朗,沉闷多于欢乐,仿佛身上常常有种沉沉的重负。

    而我现在之所以能写点文章,能潇洒地卡拉OK”几曲,全得益于她在我幼时的熏陶。

技校毕业后,她被分配到四川绵阳工作,每年能回来探一次家,那是我一年中最欢乐的日子。而送别时看着她孤独一人肩头耸动着登上列车,全家又禁不住痛哭失声。文革初,绵阳武斗很凶,我们成天为她悬着一颗心。父母临住牛棚,也叮嘱她尽管年龄还小也早早找个可靠的人成个家算了。

 

    她倾心于她在技校时的一位男同学,他们在学校时就是最要好的朋友。记得有一次他俩带我到南山根去玩,他俩在一座小石桥上说着似乎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我在桥下清澈的溪水里摸小鱼。无意中竟在石缝里摸到一只螃蟹,我让姐姐拿着,兴奋地再去摸时,就被姐姐不经意中掉回水里。我哭了。她的同学慌得连裤腿也顾不上挽就跳到水里,直到浑身湿淋淋地逮回一只给我,我才破涕为笑了。说实话,我倒挺喜欢她的这位男同学的。

 

     当了解到这位同学的父母是历史反革命时,父母坚决反对,说:我们虽然是走资派 ,但毕竟革命了大半辈子,与他们不能同日而语。这件事对姐姐的打击很大,数年后她调回西安仍不能释怀,以致于每同姐夫发生不愉快时,就会跑到那座小石桥呆坐许久,许久……

    姐夫是天津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然绵里藏针,说话很有些噎人,曾任工厂造反派的头头。据说他追姐姐时,竟拉着姐姐的手跪在了大街上。姐夫这种攻克堡垒的勇敢倒令人佩服,然而我终看不起为爱情给女人下跪的男人。他们婚后常常吵架,尤其是双双调回西安后,为家务、为孩子吵得昏天黑地,也影响了邻里关系。她回家哭诉时,父母又常常责备她。姐姐因此更加孤僻,严重的神经官能症使她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曾多次给我们说过,有时睡不着难受得她真想从楼上跳下去。她的话,我们当时仅仅认为是说笑,只是泛泛地劝她,人生很短暂,应平和地看待,达观地面对周围的一切。

 

    谁料到她说的,几年后竟成为现实。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到市新华书店买书,边挑边看着消磨时间,可是中午时分,竟心慌得几次把书掉在地上。是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吗?突然脑海里闪现出姐姐的影子,涌动出一种非常想到她家去的念头,但因不想见姐夫,自己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这一念之差就铸成了终身的悔恨。她正是在那个时候走上绝路的。我常想,如果她在世时,我们能多给她一些温暖;夫妻、同事、邻里间能多一些理解、同情和谦让,她也不会走得那么快,走上那么一条绝路。

    今年清明,我们全家到神木墓园为她扫墓,我特意托植物园的朋友买了两株腊梅栽到她的墓前。她生前喜欢腊梅,遗憾的是,她经历过腊梅的寒冷,但未曾拥有过腊梅的辉煌。父亲站在墓前老泪纵横着颤抖地说:女儿,我们对不住你,在你生前,我们对你关心爱护太少,总是责备多于理解,批评多于鼓励,在你面前,我们心里有愧呀!全家一时间哭成一团。

    可以告慰的是,她的儿子我的外甥卓卓去年考上了天津医学院,过年时,卓卓来信说,校园宿舍下栽有许多腊梅,冬日里花开时他每觉苦闷,就到楼下看看腊梅。我禁不住心头一阵颤栗,既难受又欣慰,难受的是他年幼失母、小小年纪就感受到人世的艰辛和痛苦,欣慰的是他多了他们这代人所缺乏的忧患意识。但愿他活得比他的母亲旷达、欢乐、坚强,这肯定也是他的母亲在九泉之下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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